禁止虐待动物还是道奢侈的午餐

禁止虐待动物还是道奢侈的午餐

孙壮

当听说有专家提出了《反虐待动物法（草案）》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这个法案是来的早了还是晚了。

早在1822年，英国的理查德·马丁就提出了“反对虐待以及不恰当地对待牛的行为”的法案，并在英国国会获得通过。此后，法国、德国、奥地利等欧洲国家和非洲国家大都相继出台了反虐待动物法案，目前世界上已有100多个国家出台了有关禁止虐待动物的法律，我国的香港和台湾地区也有这方面的法案。而在此之前，大多数国人对此可能闻所未闻。

反虐待动物法的理论基石其实是对权利的尊重。早两年，我们将人权写进了宪法，这是中国权利史上的一件大事，事实上，在此之前许多国家早已将权利的概念延伸至动物。

18世纪英国哲学家边沁谈到动物权利时说：“问题不在它们是否有心智，或是有没有说话的能力，而在于它们是否有感受苦乐的能力。”1953年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艾伯特·史怀哲也曾大声疾呼，“应该将人类的伦理拓展到动物身上。”

为什么要尊重动物权利，说到底，也是为了更好的尊重和保护人权。现代心理学研究证明，折磨和杀害野兽，这种习俗会使他们对人也相当程度地冷酷无情，那些被折磨着或因毁坏下等造物而高兴的儿童，不会有很大的同情心或者对他们的同类很好。

从这些理论层面来看，现在我们才开始立法禁止虐待动物，真是太迟了。然而，从现在大量的司法实践来看，我又想说，现在立法保护动物，可能还过于奢侈。说其奢侈，倒不是这部法律草案提出吃猫狗肉要罚款、拘留甚至追究刑事责任，我以为具体法条如何，这是一个技术性层面事情，都可以修改讨论。我的意思是，即使处罚性条款再温和一些，就我国的执法情况来看，这种法律注定要成为一纸空文，现在立法禁止虐待动物，只能是对立法资源的一种浪费。

这需要一个对比。在我国，之前早就出台了法律禁止虐待妇女、儿童，禁止虐待在押犯人。但从这几年的情况来看，如果妻子受到丈夫的虐待，受害者往往奔波于妇联、公安等有关部门，但往往被认为是家务事而不予受理。至于虐待儿童，现在还有许多家长认为适当对孩子进行体罚是应该的正常的。这种传统文化心理的存在，严重影响着有关对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实施，我们这里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谁家在打孩子，便有邻人向警方举报。况且，即使举报，警方会干预吗？至于虐待在押犯人，我们无法确切地知道具体情况，但从这几年“躲猫猫事件”频发，每年都有数起在押人员莫名其妙地死在看守所、派出所，在押人员的处境可想而知。但在我们的文化中，这些人只要不死掉，作为“坏人”，被打一顿恐怕也很难引起人们的同情，痛打小偷之类的事件不是频频发生吗？

所以，对一些弱势群体，如何避免他们被虐待，这里既有一个执法的因素，也有一个历史文化的因素。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导致我们现在还不能很好地禁止虐待妇女、儿童及一些在押人员。可以想像，在打老婆孩子这类问题都没法解决之前，即便有了禁止虐待动物法，当我们看到有人在虐待自己的宠物，有人会向有关部门举报吗，别人接到举报后真的会采取行动吗？这恐怕太遥远了吧!

从世界层面来看，通过立法禁止虐待动物，这是走向文明的历史趋势。但从我国的现阶段来看，这样做却未免太奢侈了。我想，与其关注动物命运，那还不如先想办法执行好已有的法律，先更好地保护好人类自己吧!      2010年1月29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