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生活才算幸福且有尊严？

怎样生活才算幸福且有尊严？

孙壮

今年春节团拜会上，温家宝总理说了一句感人肺腑的话：“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说实在的，看到这话，我心头为之一震，甚至久久不能平静，在这句话中，我更加看重的是后者。

恕我寡闻，在我有限的阅读视野中，将目的定位在幸福且尊严，颇有些前无古人的味道。一般来说，仅仅提到“幸福”便非常令人感动了。空想社会主义者莫尔说过，“人类一切努力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幸福。”在著名的《独立宣言》中，谈到人类不可剥夺的权利时讲了三个方面，即“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联合国的《世界人权宣言》中，倒是提到了尊严但不讲幸福，它的第1条是“人人生而自由，在尊严和权利上一律平等。”因此，温总理的“更加幸福、更有尊严”一说，迅速引发网民热议，好评如潮，实在不足为怪了。

为什么我更看后者，即“更有尊严”呢？在我看来，根据中国人的处世哲学，幸福容易，而保持尊严却很难。如果咬文嚼字的话，幸福更多的是一种内在的感受，而尊严呢，则是让是旁观者也能感觉到的。为什么说中国人幸福容易呢，因为我们有两个伟大的民间哲学理论，其一曰“知足”，其二为“忍”。只要在这两方面修炼到家，只要还有口饭吃，便可以达到内在的幸福，但它们常常以牺牲尊严为代价的。

先说“知足常乐”，对于那些欲壑难填的人来说，这自然颇有积极意义。但是，对于那些勉强达到温饱的人来说，知足常乐，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在这个非常现实的社会当中，贫穷，在很多人际交往当中，是无法避免那些人们势利的眼光甚至言词，这时尊严往往只是空中楼阁。因此，一旦贫穷落魄，即便秉持知足常乐的祖训，竭力保持良好的心态，得到的往往只是一种缺少尊严的幸福。

再来看“忍”。有关忍，最典型的模范人物是韩信，千百年来他时时提醒着人们要成就大事，就不要顾及尊严。有关忍的经典话语更多，流传较广的是寒山拾得的一段问答录，即“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抱着“再待几年看他”的心理，对于那些“谤、欺、辱、笑”固然可以置之不理了。但是，面对欺辱，如此忍让躲避，还有尊严可言么？

为什么“忍”的哲学非常流行，首先在于这种哲学非常管用。管用的深层次原因在于，面对各种欺辱，除了忍，常常是无法找到更好的途径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在旧社会，民间有“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一说。现在，法治建设成就令人瞩目，但我们依然看到有人能用金钱摆平是非、不少行政诉讼则常以原告败诉告终。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忍的哲学，依然有很大的市场。只有忍得一时之气，才能免得百日之忧。忍者无敌，但忍者没有尊严！

什么是尊严，这当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但是，在自己的权利受到非法侵犯不必忍声吞气，可以寻找一条公正的途径合法合理地解决，这一定是在有尊严的范围之内。如何才能“更加幸福、更有尊严”，发展经济，实现国富民强是一方面，发展民主，实现法治则是另外一面。温总理的团拜会上的话语，让我们看到希望所在。2010年2月21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