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政府”确实还需“创造条件”

孙壮

　　3月5日，温家宝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指出：“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政府、监督政府，同时充分发挥新闻舆论的监督作用，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此语一出，引发社会关注，一时好评如潮。不过，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副院长史大卓在分组讨论时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这种提法，“会给人什么感觉啊？人民群众批评政府、监督政府，这是特别艰难的事情，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必须要创造条件才能做到这个地步。”为此，他建议把“创造条件” 4个字去掉。（3月7日《新文化报》）

　　《政府工作报告》在审议期间，代表委员畅所欲言、各抒己见，特别是发表一些不同观点都是正常的、也是需要鼓励的。但是，史委员要求去掉“创造条件”四字，却让人实难苟同，其提出理由，更让人觉得他来自另一个国度。

　　温总理的话之所以让人耳目一新，其亮点正在于“创造条件”四个字上。如果去掉这四字，不仅毫无新意，甚至还不如不说。因为人民可以批评政府、监督政府，这是任何一个法治国家的基本准则，也是《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但是，权利落到实处往往需要一个过程，譬如公民的受教育权、劳动者的休息权，都是明明白白地载之于宪法、法律之上，为什么还有人中途失学、还有人超时劳动又拿不到足额的加班费，就是因为权利在具体的落实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困难与障碍。这种现象不仅中国如此，西方各国也都一样。譬如1776年的《独立宣言》庄严宣布“人人生而平等”，但直至上个世纪六十年代，马丁·路德·金还在为“平等”二字喋血街头。因此，创造条件、争取条件，努力将纸面上的权利落到实处，这是保证权利实现的一个重要环节。虽然一讲“创造条件”，从另一层面上讲也就暴露了问题的存在，但是不先把问题抖出来，何以解决问题呢？权利的实现，从来都需要长期不懈、艰苦卓绝的努力和奋斗，如果连暴露问题的勇气都没有，实现权利从何谈起？

　　相比与其他权利，批评政府的权利更为特殊。总体而言，这些年来，这一权利的落实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在“华南虎”、“躲猫猫”等众多新闻事件中，民众对当地政府部门的行为提出了强烈的质疑乃至尖锐的批评，并且也最终取得了让人较为满意的成效。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现实生活中，批评政府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障碍。从公开报道来看，一些地方政府还在为一首打油诗、一个网络帖子、一篇新闻报道，而演出了跨省追捕、赴京抓记者之类的闹剧。这无不提醒着人们，哪怕你付诸于短信、隐身于网络，甚至具有记者这样的身份，要批评政府仍然具有一定的潜在风险。看看这样的现实，你就会觉得温总理提出要“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政府”是多么的温馨，又是多么的及时！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中国古代政治家就深知只有让人民畅所欲言，才能实现国富民强。今天，日益强大的中国更需要有这样一个政府，他充满自信、他虚怀若谷、他善于倾听各种声音、他乐于接纳各种意见，唯有如此，他才能肩负起民族复兴的重任，才能带领人民走向更加辉煌明天。而所有这些，落脚点可能就在于“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政府、监督政府”。2010年3月7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