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节的日子里

今天是母亲节，母亲，你在哪里？是在长城脚下掩埋你几十年岁月的那一抔黄土，还是已驾着春风悄悄地魂归故里？

母亲，你走后的日子里，我始终不能接受残酷的现实，你生前走过的地方都抹不去你的足迹。林阴路上，我看到你摇着蒲扇悠闲地散步，不时停下来逗逗蹒跚学步的宝宝；健身器旁我看到你正在和阿姨们一边锻炼，一边说笑；路边长椅上，你和要好的老姐妹一起说着体己话，时而细语呢喃，时而朗声大笑；门前小院里，你正在浇灌心爱的花草，一棵棵地耐心地施肥除草。你爱花，爱它们绚丽的色彩和浓郁的芬芳。母亲，就是在你走后的第三天，你最喜欢的四方兰开了，那花儿想必是通人性的，绽放出硕大嫣红的花朵，追思一直疼它爱它的主人。母亲，你若是天上有知，或许也有几分欣慰吧。花儿依旧，物是人非。每每看到那花儿扭动着婀娜的花枝寻你温柔赞赏的目光，我便会潸然泪下。母亲，你在哪里？依稀的往事，亦真亦幻，让我无法接受你永远离我们而去的事实。然而推开家门，看到你空荡荡的房间、孑然一身的老父，我落泪了，我知道你是永远离我们而去了。

尘封的记忆像鲜活的影片，呈现出母亲最后的岁月。母亲，你一生的主题就是为家人操劳。付出得很多，很多，索取得却很少，很少。第一次过母亲节时，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那是2003年，我在母亲节前夕给妈妈写了一封信，表达自己对妈妈的感激和祝福。我念给你听，你坐在那里，脸涨得绯红，不停地搓手，一遍一遍地说：“我哪有那么好？哪有那么好？”

去年的母亲节，你是在医院里度过的。那时你已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将不久于人世，但是你从没有掉过一滴泪，积极地配合治疗，顽强地活着。化疗的痛苦是难以想像的，恶心、呕吐、脱发，浑身关节像被蛇蝎咬过似地疼痛，你都挺住了。和你前后脚入院的病友一个个悄无声息地走了，你却奇迹般地依然活着，成为病区里很有名气的抗癌明星。我们知道你的日子不会很多，决定给你在医院里过这个母亲节。那天一大早，我把一束鲜花捧到你的床头，轻轻地握着你的手说：“妈妈，母亲节快乐！”你黯淡的眼光陡然一亮，笑盈盈地看着那束花，“真好看，妈喜欢！”你回过头对邻床的病友夸耀：“今天是母亲节，你看，我女儿给我送了这么多好看的花！”在病友啧啧赞叹中，你骄傲地笑了，整个上午不管哪个医生护士到病房巡视，你都自豪地告诉人家：“今天是母亲节，我女儿给我买了花。”那是你入院以后最快乐的一天。

可是你最终没有等到春暖花开的日子，没有等到今年的母亲节。任凭我们怎样想挽留住你的生命，你生命的火焰最终还是熄灭了。今天又是母亲节了，母亲，你却长眠于地下两个多月了。母亲，你在那边好吗？塞外的春天乍暖还寒，母亲，你冷吗？

母亲，你走得太匆忙，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可是我知道你最不放心的就是我。你病重时我正发烧，不停地咳嗽，你是那样地担心，要我赶紧把病治好。母亲，你可以放心了，我的身体早已康复，没有问题了。母亲，你是内疚拖累了女儿了吗？你走后竟没有托一个梦给我，是不愿女儿再为你担忧受累吗？

操劳一生的母亲你好好歇歇吧。你来不及交待的事情我们都会按你的心愿做好。母亲，我们兄妹几人都已成家立业，孙辈中最小的也已上了中学，你不要再放心不下。我们会教育好自己的子女，让他们长大后能成为自食其力的人；我们会照顾好年迈的父亲，让他度过一个幸福快乐的晚年；我们兄妹几人也会像你在时那样相亲相爱，不会让旁人觉得我们是一群没了娘的孩子。

母亲，去年的母亲节，你虽是在病榻上却依然笑靥如花；今年的母亲节，你却已化为灰烬，与我们阴阳两隔。母亲，我们想念你！一束鲜花诉不尽我们心中的思念，在那个世界里，你依然是个幸福骄傲的母亲！

安息吧，母亲！明年的母亲节，我们会再来看你！

                                   2007年母亲节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