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 外

忙完手头的事，已是下午四点多钟，靠在椅背上，静静地休息一会儿，闭上眼睛聆听窗外的世界。远远地飘来一曲激越的流行音乐，那是街对面的小店在招徕顾客。不知这小店的生意是否也和这个曲子一样火。几分钟就会传来一次报站声——窗外有一个公交站，有三条公交线从这里经过。来来往往的乘客从这里走向四面八方，——聚了，——散了；又有人从四面八方走向这里，散了，——聚了。“10块了，10块了，又大又甜的樱桃啊！”超市门口的水果摊买卖正火。10年前推着三轮车沿街叫卖的小贩，如今早已拥有了一个很大的铺面，光是拉水果的汽车就有好几辆呢。什么东西这么香？当然是新搬来的山东风味烤鸭子，16元一只，坐在办公室里可以天天免费品尝这诱人的美味，呵呵，当然是用鼻子了。

我看看表已经是4点30分了，咦，今天她们怎么没来呢？“她们”是十几个身穿橘黄色工作服的姐妹，常在这个时候聚在窗外的国槐树下闲聊。大槐树就像一把巨伞给这些出大力气的人撑起了一片难得的绿阴。她们摘下大大的口罩，放开嗓门大声拉语地说话，家长里短，锅碗瓢盆，老公孩子，当然还少不了电视连续剧。我是不喜欢看电视连续剧的人，不过热播的节目我都知道个大概。秀儿是如何地痴情，佟志那么老实的人也会花心。听她们一讲，前因后果我就都连起来了。偶尔她们也会说点儿带色儿的段子，必会引起震耳的哄笑。说完了，笑完了，一天的疲惫留在了大街上，舒畅的心情带回了各自家里。有一次我伏在窗口，静静地分享她们的快乐。她们黝黑的面庞泛着红晕，如果用花朵来形容女人，她们应该是世上最美的花吧。她们无拘无束，自然中带点野性。高声说话，开怀大笑，从不扭捏做作。这样活着多好啊！或许她们没有什么像样儿的衣裳，也没有高级护肤品，没有高深的学问，也不懂得浪漫情调，但是她们拥有并非所有人都有的快乐！快乐让人健康，快乐让人美丽！快乐让人幸福！

以后更多的日子里，我没有再到窗口逗留，只是静静地聆听她们的快乐。我不想打破窗外已有的轻松愉快的氛围。我想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悄然注视着她们，她们也许会被吓到，也许会像被惊起的雀儿一样四散离去，也许会收敛起往日的恣肆，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嗓门儿，——那还是她们吗？那也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没有了自然率真，她们就失去了魅力。我也就再也感受不到世界上最纯粹的快乐了。

今天，她们到现在都没有来，但愿以后她们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