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绍兴之绍兴人—一个外地人看绍兴（四）

最近在南方网上看到一篇题为《千万别得罪绍兴人》的文章，作者是王小山。文章后网评达863条之多，有的说“绍兴人只重利益,没有情义!”有的说“我是绍兴人，承认本地人吃苦耐劳，但是太过保守，而且太过精明，所谓水清无鱼，用不了多久，绍兴会衰败的。”而王小山在文中这样写道：“绍兴人的吃苦耐劳，坚韧刻苦，低调行事的风格，在句践身上一览无余。好在夫差当年不知道绍兴人的性格，否则就没句践复仇的机会了。一句话，千万别得罪绍兴人。”看后颇有感想，虽然本人不是纯绍兴人，但也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余年，对绍兴人的性格总算也有点了解。不过此文中的绍兴人仅指今越城区和绍兴县的绍兴人,不包括所辖的诸暨市、上虞市、嵊州市和新昌县。

总体上而言， 绍兴人内敛、机智、善算，而且还是比较循规蹈矩、温文尔雅的。某种意义上讲“绍兴师爷”确实是绍兴人的代名词。绍兴师爷之所以能在明清时期活跃在各地衙门，所谓“无绍不成衙”，就是因为各地官员看中了绍兴人的“内敛、机智、善算”的性格。即使在当今社会，绍兴人的这种性格也是表露无遗。就拿绍兴人与宁波人相比，同样在商场上赚一百万，绍兴人虽内心喜悦，但在外人面前会说赚了不是很多，总要三折五扣地说赚了三五十万吧；而宁波则受海洋文化影响，也大多在“十里洋场”生活，颇具“海派”，往往会多说一点，显示气派。绍兴人确实象绍兴酒，绍兴酒更是绍兴人个性的体现。绍兴酒入口醇厚、绵软、柔爽，酒精度仅为16度左右，而后劲强烈，一些喝惯白酒，酒量可以的人常被绍兴酒柔和的外表所迷惑。绍兴人如黄酒。黄酒发之于空桑，用之于礼仪，它具有水的外形、火的性格，它阴柔而又不失阳刚之气，它是从儒家文化里走出来的中庸，外表温和，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蛋。常见和风细雨的绍兴人一旦黄酒沾唇，便喉响、筋粗、情绪高昂。绍兴人虽远离庙堂，但每一次民族危难之际，都少不了绍兴人的身影，如果说越王句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得复仇是绍兴人的一种性格，那么，辛亥革命无疑是把绍兴人的这种气质推到了极致，从科学救国的蔡元培，到为民族复兴奔走呐喊的鲁迅，以及“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的巾帼英雄秋瑾……在中国近代史上写下了光芒万丈的一笔。绍兴人有疾恶如仇的一面，且不说鲁迅当年的杂文如“投枪”、如“匕首”。再往前二百余年，亦有一位。当南明小朝廷覆亡之际，奸臣马士英欲逃往绍兴避难，王思任做书以拒之。信中写道：“阁下文采风流，才情义侠，职素钦慕，当国破众疑之际，立今上，以定时局，以为古之郭汾阳，今之于少保也。然而一立之后，阁下气骄腹满，政本自由，兵权独握；从不讲战守之事，而只知贪黩之谋；酒色逢君，门墙固党；以致人心解体，士气不扬；叛兵至则束手无策，强敌来而先期以走；致令乘舆播迁，社稷邱墟，阁下谋国至此，即喙长三尺，亦何以自解也？以职上计，莫若明水一盂，自刎以谢天下，则忠愤节义之士，尚尔相亮无佗，若但求全首领，亦当立解枢权，授之才能清正大臣，以召英雄豪杰，呼号惕厉，犹当幸望中兴。如或消摇湖上，潦倒烟雾，仍效贾似道之故辙，千古笑齿，已经冷绝。再不然，如伯嚭渡江，吾越乃报仇雪耻之国，非藏垢纳污之区也，职当先赴胥涛，乞素车白马，以拒阁下。上干洪怒，死不赎辜，阁下以国法处之，则当束身以候缇骑；以私法处之，则当引颈以待锄霓。”或许因之有人以为绍兴人“刻薄”，但就此而言，我倒是觉得“刻薄”得有理。

但绍兴人性格也有一些致命的弱点：一是“绍倒鬼”性格，即爱看热闹、瞎起哄、挑毛病、搬是非、喝倒彩。“绍倒鬼”们喜欢外行充内行，看似“指点江山”，实尽妄加非议之能事。“绍倒鬼”们缺少参与精神，搞好了少不了他做“事后诸葛亮”，搞得不好他正等着“痛打落水狗”，到坐享其成时，默不作声倒也罢了，往往还死不认账。还有一种就是鲁迅笔下的“阿Q精神”，比如吵架时欺软怕硬，打不过时说一声“儿子打老子”，好欺侮时，“小尼姑头小D摸得，我也摸得。”如果是不相上下的，一般不正面冲突。据说在河里两条船相撞，船老大各持一根长大的竹篙理论，开始是小声争执，船就渐渐漾开去了，于是争执变成了叫骂；船越远，骂声越高。然后当他们向别人讲述这件事时，总要加上一句话：“我要是手里有刀，就一刀杀了他！”这也是绍兴人。